
生死走一回 什麼事是沒做會後悔的
2022年的8月底,那段時間我總感到膀胱微微刺痛,因為過去我有尿路結石病史,幾乎二、三年會發作一次,我想這次應該也是,也沒有特別注意,只是提醒自己要多喝水。隨著小便的次數越來越頻繁,而且膀胱刺痛的感覺日益明顯,已經有點影響到我的日常生活,加上每年9月到12月是我的農忙期,還是去看一下醫生好了。
那天泌尿科門診正好有位熟悉的醫師,他是醫療法人負責學術研究的副執行長,而我在醫學中心研究部工作,在某種程度上是我的主管,我們都稱呼他「郭P」。他人很客氣,看到我走進診間,像個和藹的長輩問侯我:「怎麼啦?」我敘述完症狀,郭P幫我安排了尿液和血液檢查,還照了腎臟超音波。一個小時後,我又回到診間,郭P看了尿液和血液報告,說:「看起來還好,沒有潛血反應,也沒有發炎的狀況。」他又打開了超音波的影像報告說:「左邊的腎臟好像有個東西,我幫你再排電腦斷層,之後回來看報告。」
我帶著檢查單到影像醫學部排照電腦斷層的時間,櫃檯的同仁問我:「請問是急件嗎?」我看了一下檢查單,上面沒有「急」字,便回他:「應該還好吧!他便幫我排了二週後的星期六。過了一個星期,郭P的秘書打電話給我:「陳淯,郭醫師問你電腦斷層做好了嗎?」我說:「電腦斷層檢查安排在下星期。」秘書說:「你去問問有沒有辦法可以提早檢查,可以的話,再跟我說檢查的時間。」我再次去了影像醫學部,剛好有位病患取消,所以我很順利的提早完成檢查。我打電話給秘書,他請我直接到郭P的辦公室。我到了之後,郭P看到我站在門口,向我招招手,讓我坐在他桌子旁邊,他指著電腦螢幕上的影像,說:「左邊的腎臟長了一個7公分的腫瘤。」7公分…我想起有一本書提到:「當我們提到幾公分時,大部分的人沒什麼印象,所以要用具體的事物舉例,例如7公分的大小相當於一個水蜜桃。原來我的左邊腎臟了一顆水蜜桃啊。郭P繼續說:「我會請一位江主任安排微創手術,取出來後切片檢查,看看是良性的?還是惡性的?」
回到辦公室,沒多久,江主任便來電了,他問我:郭P有沒有告訴我會如何處理?我說:「郭P說要切片檢查。」江主任很直白的回我:「這麼大的腫瘤有90%的機率是惡性的,就算是10%的良性,也必須取出來,所以會直接手術,不會先做切片。基本上是取腫瘤和週遭的部分腎臟,因為很靠近在腎臟的動脈,如果手術過程中,出血量太多,我們會把整個腎臟拿掉。預計9月21日手術,如果順利的話,大約一週可以出院,這樣你清楚嗎?」其實聽到「有90%是惡性的」,我的腦袋早已一片空白,哪有什麼問題?但江主任還是留下他的分機號碼給我,如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他。電話掛掉後,我呆坐在座位上,不知過了多久,我強作鎮定打了電話給我老婆,我告訴他:沒事的。他本想取消一週後,要去騎自行車走塔塔加的行程,我說:「那時還沒有手術,我還不需要人照顧,你們已經練習這麼久了,不用取消啦!」下午我打電話找一位師姑,以前母親在世時,他和母親很要好,母親不在了,我想找個人說話,所以想到他。見到他,我便跟他說:「我們去一個比較少人的地方,好嗎?」他帶我到候診室的角落,我才坐下,眼淚便停不下來,後來我跟師姑說發生什麼事,哭了一場,感覺好多了。
我在等待手術到來的那段時間,我一直在問自己,我有什麼事情想做,卻還沒做的?我把所有夢想列出來,突然覺得我想做的事都做了,只是很多都沒有結果,例如:我曾經很想成為一位中醫師,我重考過高中、蹲過醫科重考班、考過中醫師特考,也考過學士後中醫系,花了很多年,始終沒有圓夢。後來我想成為一位企業講師,我目前是個兼職的企業講師,只是還不是很有名;我從沒想過念到博士,而我現在是博士班學生,只是還沒畢業;我有一個幸福的家,只是二個孩子還沒成年。在體驗的角度,我確實都做了,只是還需要時間去完成。接著我又問自己:「有沒有什麼事是沒做會後悔的?」我的腦海突然浮現一句話:「去西藏!」這三個字,一直重覆在我耳邊響起,慢慢的就像浪潮一般,把我整個人淹沒了。

前世因緣 那條隱線一直連繋著
為什麼西藏對我會有這麼大的迴應?我想這要說起20多年前的事。那時我正在考中醫師特考,那時在補習班時,經常有位姊姊坐在我附近,他是個很有文青氣息的人,說話非常輕柔,我們經常會討論課堂上老師講解的內容,他有補充資料也會與我分享。有一天,他說想帶我去見一位仁波切,我未曾多想,直接答應。當天我們約在松山車站,他帶我到車站附近的一棟大樓,搭上電梯,我們到了一戶人家門口,來開門的是一位藏傳佛教僧人,進屋後,他讓我們在客廳等候。等候的過程中,我環視整個客廳,和一般人家的擺設並無不同。牆上有幾張照片,我靠近一看,照片中有一位和藹的僧人和信眾互動,我轉頭問姊姊:「待會我們要見的仁波切是這位嗎?」姊姊點點頭。
一會兒,我們進到一間房間,房間裡有位僧人正盤坐在床上。我向他頂禮後,他讓我們坐在他前面,姊姊介紹他是「卓千仁波切」。他微笑的看著我,問過我的名字,然後便不發一言的看著我,我也一直看著他,因為我總覺得我好像見過他。後來,他終於開口問我:「是不是有話想說?」由於他說英文,而我的英文非常不好,所以都是靠姊姊的翻譯。
我把我心中的話說出來:「我們是不是見過面?」他笑了一下。
我繼續說:「但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喇嘛。」
他回答我:「因為我們前世是一起修行的師兄弟啊!」我露出不信的表情。
他接著說:「你小時候是不是有見過一個喇嘛?」
我回想了一下,突然才想起了一件事:「我在國中時,曾有一位喇嘛住過我們家。」那時因為爺爺過世,小姑姑曾邀請一位喇嘛來家中做法會,那位喇嘛在我們家住了大約一星期。
仁波切再問我:「他名字是不是阿多喇嘛?」
我嚇了一跳,說:「是的!」
仁波切接著說:「他過去世是我們二個的老師,這一世他還是我的老師,我想他是特意去找你,他應該有傳你法吧!」
我說:「有,他傳了我文殊勢利菩薩心咒。」
仁波切聽完,點點頭,另外傳了我一段「蓮師祈請文」,要我沒事就持咒,持中文也沒關係。
或許是這段因緣,讓我對於西藏這個地方,似乎有一條線牽著我和前世之間,所以我想去一趟西藏。只是手術後,因為研討會發表,我去過香港;因為陪家人出國,去過了韓國,但我始終不敢想像我要去西藏這件事,主要是家人沒有人想去,我也沒有一個人出國過,所以沒有進一步規劃行程。